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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定

  ◎叶露

  七夕节,五月要我给她讲爱情故事。

  五月是我的发小。自小,我俩就约定,无论多远,每月都会进行一次忘却时间地对话。对话的地点可以在家里,我喝咖啡,她饮茶;可以只煲电话粥,聊到手机发烫。对话的内容,不拘形式,亦无章法,不过是内心瞬间所想,自然而然地流露。

  这一次,五月说,她想听爱情故事。

 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只有一个念头:莫非这姑娘相亲又失败了?

  五月好似与我心灵相通,无奈地点了点头,肯定了我的想法。我在脑中迅速回忆她每次相亲后的吐槽:相亲男A,创业略有成就、健谈,却不愿听他人讲话;相亲男B,工作稳定体面,但似乎很赶时间,初次见面就要对方回答是否能直奔婚姻;相亲男C……无数吐槽最终汇成一句话: You just not that into each other.(你们只是没那么喜欢对方。)

  五月问,喜欢应该是什么样子的?爱情又该是怎样的?

  这一刻,我们在子如广场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。菜馆由三室两厅改建而成,灯光温暖,色彩斑斓,一房一桌,倚靠落地玻璃窗。转头所见,城市灯火通明,光影闪烁。

  五月姓伍,出生在五月,行年三十,单身。她的身材样貌尚可,并非让人一眼惊喜的大美女,但明媚的笑容也常常温暖人心。她在外企工作,薪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双重假期,故而有许多时间在路上漫游,探索大千世界。她热爱生活,偶尔有些“毒舌”,日程表总是安排得很满,爱美容、爱鸡汤、爱健康塑形。

  五月不是古板的姑娘,但在爱情路上,却很难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  27岁的某一天,五月突然意识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结婚生子,能随时约出去胡吃海喝的朋友越来越少,于是,她开始一头扎进相亲大军中。开始,她半年相亲一次,每次相亲后都很努力地和对方做朋友,加微信、煲电话,到最后却总是无疾而终。

  大约一年前开始,在父辈的施压下,她加快了相亲的步伐,一月一次,甚至一周一次……然而,每次相亲结束,她连加对方微信的兴趣都没有了。

  五月说,我快被相亲磨破了我所有关于美好爱情的幻想。

  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正搅拌着杯中的冰淇淋,专注的神情,让我想起前年与她去海边旅游时,她迎着风浪,聆听潮水的声音,铭记每一拍节奏的模样。她是如此认真地热爱着生命中相逢的每一个美好。

  我怎会不懂她。爱情之于五月,是遇见一个人,满心欢喜,心意相通。这并不是一个严苛标准,她甚至不在乎对方是否有车有房,然而,实施起来,她竟屡屡败退。

  五月像极了城市里行色匆忙的每一个单身青年,在长久的坚持中产生了质疑,长辈挂在嘴边的话在耳畔萦绕:将就过呗,谁不是将就在过日子啊!

  放弃,从来都是最轻易的决定,五月是不愿轻易放弃她的坚持的。

  我无法评判这样的坚持是对是错,但我只希望她能欢喜自在。人生匆匆,不愿再有勉强。

  于是我说,你看窗外的城市,夜色沸腾,灯火万千。广场的每个角落,挤满了卖鲜花和玩偶的商贩,年轻情侣挑选了满意的礼物便匆匆离开。

  他们大都将拥有一个忙碌的夜晚。大餐、电影、散步、鲜花、甜言蜜语,似乎一定要赶在零点钟声响起之前,完成这一桩桩仪式性的“任务”。

  诚然,生活节奏的不断变速,让我们的耐心和珍惜都变得越来越少,连相遇相爱也只能潦潦草草。但我们不能因此认命,我们依然渴望爱情,无论年轻还是老去,岁月会沉淀下青春最真实的印记。

  我熬的这碗“鸡汤”老料太多,有点索然无味了,但五月会明白。在寻爱路上所谓“挑剔”的人,定是坚定的人。他们渴望的爱情,不过也是一日、两人、三餐,在漫长平淡的生活里能相处得舒适自然。传为佳话的爱情故事,也同样在传递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:与子偕老的爱情,生出的是欢喜。

  五月舀了一勺半融化的冰淇淋放进嘴里,微笑地问,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听爱情故事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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