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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动夜色(散文诗)

翠薇
  翠薇

  1

  用音乐和舞姿点亮夜晚。

  心为快乐而动,节奏成为翅膀。音乐是海水,纯净、透明、起伏,环绕、拥抱我们。流过我们的周身,润泽却不湿衣。

  “我们去拉萨”,音乐声中,舞姿旋转,我眼前有五彩的经幡。云朵飘荡,哈达洁白,布达拉宫正坐在云端,仓央嘉措的诗句在耳边响亮。匍匐在地的朝拜者,一路虔诚地走来,他肤色乌黑,却目光坚定……

  路灯为我们每个人度上一层光圈,我们也是在修炼。

  没有风自己制造。

  看我们的长发、纱巾,飘动成流云。

  血液成为快乐的溪流。动作是随风舞动的枝条。

  每个人内心都有一团火,被舞蹈点燃。

  当身体翻转,向后仰头,天上的星星一颗颗落下来,我们与星星手拉手。它们在天上发光,我们在地上发亮。我们与星星心有灵犀。

  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的空气,似乎,多了芬芳。我们伸展,便是花开;我们弯腰,便是流水。

  一滴音乐能呼唤出内心的鹿群,一粒舞蹈能点亮清澈的眼神。

  奔跑成闪电,风中俯仰的草原。摇摆的紫丁香、薰衣草。每天的傍晚成为我们的期盼、等待、节日。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。成了一块瘾,难以挥之而去。成了蛊,不由自主地被吸引。

  这一个小时,能让我们飞渡云端,忘却日子里的繁琐。这是对生命的赞美,我们忘乎所以,我们只剩下翅膀,我们已经到了尘世之外。此时是优雅的,没有太阳,只有夜色,但这却是我们的光彩时刻。

  不分男女老幼。我们的指尖叶子摇曳,有无法控制的蔓延和膨胀。  

  2

  三个女孩领舞。每天7点,自带音箱,准时到达广场。她们在最南边,路灯下,一字排开。长发,长靴,长毛衣,短裙,舞曲一起,双手叉腰,十指修长。

  路灯尽量睁大眼睛照得远一点,亮一点。时间依附着跳舞的人不肯向前,路边的泡桐、合欢都将叶子扭向我们。

  没有召集,没有呼喊,附近的人是趋光而来,逐美而来。

  这些人互不认识,甚至连领舞的女孩子,正面的模样都没有看清过,只从身后看出,她们身姿苗条,身体柔软,舞姿靓丽。

  跳舞的日子里,索然无味的生活开始变得多姿多彩,寡淡的白开水喝起来也是甜润可口。

  音乐一响,我们便是流动的风。一百多人,是一大片柔软、七彩的风景。

  最前面的是一排孩子,三、四岁,十来岁,都是绽放的花开。

  我们衣袂飘飘,长袖善舞。

  夜色不再苍茫,因舞蹈而变得短促,夜晚的梦美丽而悠长。

  从每天傍晚加入队伍开始,我的日子已经变得妩媚生动,多了靓丽光彩。月亮坐在一块儿白云上,看得入迷。

  3

  圈子外围站着一些羞涩的人。她们眼光里有羡慕,心里有微微的跃动。  

  但她们的行动、脚步没有跟上思维。心里有了一点点松动,跃跃欲试,想加入这个队伍,也想放飞自己,但脚步始终没有移动,只是定定地站着,手插在衣兜里,目不转睛望着近旁的舞者。  

  盯着,每一个姿势,每一个步态。看我们怎么伸展双臂,如展翅飞翔的鸟。看我们怎么左右摇摆,如春风中一株小树。看我们蹲下又站起,像发芽的种子,呼呼成长。看年轻人绽放芳华,看老年人找回青春。

  当我们加快节凑,弯曲双臂,将天地间的能力,慢慢拢回怀中。当我们口中喊出铿锵的号子,乱花渐欲迷人眼。  

  旁边的那些人,终于,终于,摩拳擦掌。与我们靠地更近,悄悄地伸出双臂,展开五指。她们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大,和我们有一样标准的舞姿了。

  队伍越来越大!

  通透舒适,酣畅淋漓。月光下星光下,我们走进一座隐秘的后花园,这里有长风浩荡。

  寂寞、孤独、忧伤,都甩到身后十万八千里,和汗水一起隐入地下。

  好身段由此而来,健康与我们相拥。疾病,落荒而逃。  

  舞蹈让我们内心纯净。跟随旋律,我们浮游、飘荡、飞翔、拔节,跟随灵魂的指引,我们去芬芳的后花园,去隐秘的山林间,去诗歌的词语内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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